上接成年往事之一
这都是小时候的故事了,现在想起来往事如烟。
商店正在处理梅林罐头食品厂出口转内销的白水蘑菇罐头,据说因为质量问题降价出售,投放上海食品匮缺的市场。如同其他紧张食品一样,只要钞票不要票的副食都是主妇们追逐的目标。留根母亲排队好不容易买到两罐白水蘑菇让留根们小孩打牙祭。可是那罐头蘑菇没有那天祖母偷偷烧给留根吃的野蘑菇有味,不过留根的一帮姐弟们还是下箸如雨,抢了精光,毕竟是一顿难得佳肴,在那个年代是很奢望的一顿晚餐,这是留根第二次吃蘑菇。
留根小姑妈在生产队当社员,她告诉留根生产队正在引进种植蘑菇取代了原来种植出口鲜花的生产,生产出口蘑菇。因为对蘑菇有兴趣,她给留根讲了如何种植白色蘑菇方法。
小姑姑允许留根观看和义务参加了一些培育蘑菇的轻微工作,直到现在留根记忆犹新。
真的,在初冬季节留根吃到了小姑妈从生产队带回家处理了的、其他地方不能轻易得到、长得歪七竖八蘑菇和被切削下来的蘑菇根。这些通过有机肥料培育的蘑菇才是留根品尝到了一道真正可放心食用的美味佳肴、当时很少有人吃到培育的新鲜蘑菇,这是留根第三次咀嚼蘑菇。
当公社正式把培育蘑菇的任务下达后,生产队筹集了一部分资金开始购买了生产资料。为此没有生产水稻的生产队,不得不到附近的生产队砍价收购稻草。除了盖蘑菇房屋顶需要稻草外,种植蘑菇也需要稻草,几乎一个另外一个生产队的稻草被生产队全部包下了。
生产队开始在一处靠近河浜边上的地方搭建蘑菇房。这是砖瓦结构的房子,屋顶用上好的稻草铺就,屋顶还用稻草绳打成菱形的绳节把金黄的稻草严严实实地扳牢。因为大家都想早日完成生产蘑菇这个略带政治性质的任务基础建设,全体生产队社员都在队长领导下全力以赴参加搭建最为基础的生产条件——蘑菇房子。
为了节约费用,除了一些需要技术性的泥瓦匠和木匠工作外,社员们都动员了全家帮助搭建蘑菇房。根据公社农业技术员的兴奋地陈述,这是一项利润丰厚的产业,这年在全公社只有留根小姑妈在的生产队才有这个资格生产蘑菇,这给社员们一个极大的鼓舞。
没几天一栋通体刷了白色石灰水墙壁笼罩在金色的稻草顶下,还有许多为了通风所用的一排像烟囱一样别致的通风筒,如同装饰物在屋顶耸立,远远望去犹如一件镶嵌在四周青翠田野中诗意悠融、童话般的小宫殿。
仲夏烈日炎炎,社员们开始钻在这蘑菇房里开始用毛竹细致地搭建种植蘑菇的温床。整个房子里一共五排温床,温床间隔0.8米的走廊作为日常维护之用;长为20米;宽为1.20米,每隔1米高度为一层,共计5层。整个蘑菇房建筑使用面积大概为200平方米,那么整个种植面积为1000平方米。为了承受堆积种植蘑菇用的泥土、肥料的重量,社员们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化去大量的竹材才把这些温床扎扎实实地搭建完成。
种植蘑菇的基础培育养料来自于奶牛场的牛粪,队长联系了远在东昌路附近的奶牛场,收购大量的牛粪。一场在烈日下运送牛粪的战役打响了,生产队没有足够的劳动车。到协作的生产队租借,一共借了8辆劳动车,全体社员又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只要家里有人都算上1号人,浩浩荡荡地到15公里外的东昌路奶牛场走去,这是靠双脚走出来的路。
一车潮湿牛粪大概有1600公斤,在公路上还比较省力,走到泥泞的乡间小路就不得不付出九牛二虎之力,需要四、五人一起才能推动劳动车。一天来回两趟,这不是一般的体力劳动,还要亲手挥铲把发出恶臭的牛粪装到劳动车上,臭味还不断吸入肺腑,令人作呕。
到了生产队还要铲下劳动车。在近似于原始劳动工具下,体力消耗很大,可是社员们为了争的唯一的种植权利,连续5天才把奶牛场宝贝似的牛粪全部靠人力运回到了蘑菇房前的空地上,堆积成:长15米;宽3米;高1.5米的粪堆,那几天队长累得晚上躺在床上直喊腰酸背痛。留根参加了一次运送牛粪,也累得躺在床上了,身上的牛粪味洗了澡还泌出来。
这些牛粪还需要拌上被轧碎的稻草,拌均匀后盖上一层乌黑的河泥让它发热、发酵。每隔5天翻一遍。一共需要翻3遍,直到恶臭味道的牛粪变成了略带酸味的气味和蓬蓬松的固体碎末。那天留根到试验场看祖父翻牛粪,看到那情景是经过发酵的牛粪冉冉升汽,再也没有1月前的恶臭了,队长脸上绽露了疲乏的笑容。
请看下集:“蘑菇种出来了!”